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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古道断肠

发布日期:2008-11-26  浏览次数:10058

那天栾乐紧跟着劫匪,当看见劫匪要对公主不利的时候,栾乐正要扑过去,来个以身殉职。却还没等他跳起来,后脑上一痛,人已经昏迷过去了。

等到栾乐恢复意识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地窖里。墙壁上两盏油灯亮着微弱的光。山洞不深,地上铺着干草,此时栾乐正躺在干草上面,干草旁边放着一罐水,几个面饼。

栾乐爬起来,后脑上还隐隐做痛,他摸索着地窖四周的墙壁,每一处敲去都是厚实的石壁声。再向上望去,顶上距离地面足足有两丈多高,上面盖着的应该是树枝吧,从缝隙里面隐约有亮光透出。

看到逃跑无路,栾乐颓然坐回草堆上,此时才感觉到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做响。他随手拿起水罐和面饼,大吃起来。心里想:“吃饱了再说,要死也做个饱死鬼。只是不知道公主怎样了?”

吃饱后,恢复了力气,栾乐就开始大喊起来:“有没有人?有没有人?有本事出来和老子打一架,鬼鬼祟祟的从后面暗算别人,算不上英雄好汉!”

喊了半天,也没有人搭理栾乐。但是栾乐不能停止不喊,因为他指望,如果有人从这里路过,听到他的喊声,也许就能得救。

不管怎样,有希望总比彻底绝望好。

看着外面天色慢慢转黑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栾乐已经喊的筋疲力尽,他重新坐回去,呆呆地看着那顶上的树枝。偶然有星光从树枝缝里透过,外面的夜空一定很美。

嘎吱、嘎吱,有脚步声踩过草丛的声音传来。栾乐一下跳了起来,大声喊:“谁,救命啊,救命啊。”

“哗!”头顶上的盖子被揭开,一个绳子吊着一个篮子垂了下来。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来:“小子,把你那个空罐放进去,把这里的水和干粮解下来。”

栾乐也不去理会那绳子吊下来的东西,只是大声喊:“你们是什么人?公主呢?公主现在怎样?你们要是敢动公主一根毫毛,齐国一定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的。”

“嘎嘎,你小子倒挺忠心的,你顾好你自己吧,至于公主、嘿嘿……。”那笑声颇为不怀好意。

“你们这群混蛋!”栾乐猛然抓住那绳子,用力一扯,想把那送食物的人拉下来。最差,他也要顺着这条绳子爬上去。

绳子纹丝不动,栾乐心一横,攀着绳子,两脚在墙壁上一蹬,就往上窜去。

“嘎嘎,你小子要是敢爬出来,你的那娇滴滴的公主,嘿嘿……”那声音丝毫没有任何惊惶,只是这慢悠悠说出的话语,让栾乐心里一惊,手一松,重新滑了下去。

“好,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只是你们不能伤了公主。”栾乐想了想,大声地说。

那人哼了一声,却不再说话,自顾自收回绳子,重新拿那些树枝把洞口盖上。脚步声慢慢地消失。

就这样,在这地窖里待了几十天以后,栾乐已经彻底绝望了,虽然他对那些匪徒居然不把他杀了感觉有些奇怪,但是想到自己就算逃出去,这丢了公主的大罪,也够齐王砍下他的脑袋了。

所以,当那天,一个蒙面人将他救出地洞,并且送他去见公主的时候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尽管他拼命的捏自己的大腿,直到大腿肿起来,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。公主完好无损,自己还平白得了一个保护公主的大功劳。

难道那个时候被囚禁在地洞里面的是自己的灵魂?而自己的肉体确实是在保护公主,拼死杀匪?

此时灵魂重新回归肉体,栾乐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知论的信徒。当然,栾乐是绝对不敢问公主,这几十天来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只是,他听着公主在齐王和秦太子面前将一番话讲的如此真实,真实的让他以为这一切都确确实实地发生过,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充满了惊讶。

再见到蕴冰公主,栾乐发现公主如同换了一个人,那眼神虽然还是如以前一样尊贵冷傲,可是却又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质。使得他在公主面前多了些诚惶诚恐的心情。

管公主怎么说呢?反正顺着公主的意思说,自己自然不会吃亏。最后,栾乐结束了自己的矛盾心理。

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件大功劳,和被杀头而死,这两个选择,通常人谁都不会拒绝第一个选择的。

等蕴冰公主说完以后,大帐里面一片寂静。齐王吩咐侍女,先扶公主下去好好休息,然后等公主离开后,齐王看着秦国太子赢焱,缓缓说道:“公主此番受了惊吓,我想让公主早日跟随太子到秦国,好生休养,不知道太子意下如何?”

赢焱此时还有什么好反对的,他的心,早已经被蕴冰公主那如仙子般的气质所折服。此时只恨不得立刻让公主在他的保护之下,这一生不再受到任何伤害。
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每次想到公主的时候,又会浮现出阿水兄弟的面庞。这是怎么搞的?难道自己对阿水兄弟有什么不对劲的?赢焱郁闷地搔搔头,他在阿水面前,就是不能象在皋狼面前那样自如,总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。对了,就像在公主面前一样,虽然被公主的风采折服,却总有些不自在的感觉。

三日之后,在中牟城,蕴冰公主依旧一身紫衣,面蒙白纱,拜别了齐王,在秦国太子的护送下,去秦国咸阳完婚。

只是蕴冰公主绝对不会想到,她的父王,对这次出征无功而返非常的不满,所以,在他率军回去的路上,顺便绕道灭了陈国,一个小小的国家。随后,方才耀武扬威,一路高调地回到了临淄。

古道、落日、长风。

一个孤独的身影,立在山顶上,胯下的大黑马也一动不动,一人一马,已经站成了雕像。

当一队车马出现在那古道上的时候,皋狼的视线紧紧随着被侍卫围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。再往前去,就进了秦国的国境了。

送君千里,终有一别,马车里的人,知道他在送她吗?

秦国太子赢焱在离开赵国的时候,曾经邀请他去秦国,而皋狼也想把天下马场开到秦国去,西戎的马匹高大,爆发力强,非常适合在战场上冲锋。

“天下马场”,何谓天下?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的地方,所有的人都能自由的生活,不再遭受压迫,欺凌,不再靠奴颜婢膝去活着,能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阳光下!

皋狼曾经因为自己的身世一度偏激暴烈,可是他的一位忘年交,是老子的信徒。这位忘年交,改变了他很多。皋狼开始学会了从对立的两面看待人生,至少他明白,好的愿望,未必能导致好的结果。同样,做一个好人,未必就能做好事。只有足够的智慧,选择正确的方法,才能达到一个善良的目的。

好人,并不是单凭着善良就能做出好的事情,还要有智慧。

只是可惜,从古至今,上位者总是把道德和能力混为一谈。还是忘年交说的深刻,提倡道德,说到底,无非是为了上位者便于统治而已。狼把对自己有威胁的生物全部变成了羊,到最后,狼的后代也会慢慢变成羊,一群羊的国度,最后统统完蛋。

能统率狼的王,才是真正的王!

皋狼不再为一国一家的仇恨而努力,他现在的目标是“天下”,曾经他以为,他的人生有这个就已经足够。可是如今他发现,原来,她在他心中的份量不会轻于“天下”。

马车渐行渐远,拐过那个弯后,就要消失在皋狼的视线里了。

追?还是不追?

追上去又能怎样?她就要嫁给秦国太子了。皋狼明白,他的冰钰——蕴冰公主,不是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,她只是不愿为了自己,让战火燃起。

可是她这样做,真的能阻挡战争吗?阻挡的一时,又能阻挡的了一世吗?

皋狼忽然一挽缰绳,大黑马一声长嘶,举起前蹄,从山顶向那古道上奔去。

“皋狼兄弟!”赢焱看到前方驰来的一骑,惊喜的叫了出来,藏在络腮胡子里面的大嘴顿时咧得合不拢,他催马迎了上来:“皋狼兄弟,你来的正好,哈哈,跟我一起去咸阳,刚好赶上喝兄弟的喜酒。”

“焱兄,你是个好汉子,我这次来,只是想和一个人说几句话,却不是来找你的。我保证,说完话后立刻就离开,请恕兄弟冒犯了。”皋狼说完,也不看赢焱的反映,径直冲到中间的马车前。那些侍卫一时措手不及,但是没有赢焱的命令,却也不敢强行拦阻皋狼。

“冰钰,我还是喜欢叫你冰钰,你不愿意为了自己,让百姓陷入战火。只是你这样做,没有什么用的。如今天下,只能有一个赢家,不拼到最后,是不可能太平的。这是我们男人间生存的方式,你是女人,你不明白的。冰钰,女人不应该去承担男人们选择的结果。我、我希望你回来。”说到这里,皋狼对着马车咧嘴一笑,眼神里带着嘲弄却又带着怜悯。

隔着那马车前的垂帘,皋狼隐约可以看到那秋水般的双目,车里的人一动不动,皋狼凝视了一下:“我不愿意勉强你,你自己好生保重。我这一生,都会依着当日的话。”

说完,皋狼一拉缰绳,马匹穿过人群,从马车旁掠过,向着相反的方向驰去,蹄声得得,带起一路尘土。风中隐约有低沉的歌声传来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 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 蒹葭萋萋,白露未晰。 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 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 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 所谓伊人,在水之泗。 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……

赢焱在旁边,满脸的络腮胡子至少有一个好处,就是让人无法看的出他的脸色到底如何。

整个队伍忽然变得无比的安静,赢焱愣愣地想了半天,忽然一挥手:“继续走,刚才的事情,有谁泄漏半个字出去,全家灭门。”

队伍继续向前方走去,只是气氛变得沉闷了一些。没有人去看那马车一眼,可是所有人的心思,都挂在马车里。

那个一身紫衣、高贵冷傲的公主,她的目光还是那样如冰如玉吗?

当那低沉的歌声渐渐远去的时候,蕴冰公主的两滴泪缓缓地从脸颊上流下。那是皋狼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唱的歌啊,她还记得他眼里藏在惯有的嘲讽下的倾慕的神色。

如果一定要离别,为何又要让他们相逢!

当天夜宿驿站的时候,赢焱第一次走进了公主住宿的小院。他朝门边把守的侍卫挥挥手。当侍卫都退了下去后,赢焱站在门外,屋里的烛光亮着,公主的身影映在了窗户上。

沉默了一会,赢焱隔着门,闷声说:“公主,我有些话想问公主,请公主将侍女先行谴开。我不会进屋的。”

窗上的身影一动不动,蕴冰低低地声音传出:“太子,侍女们已经去睡了,你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

“我知道我是个大老粗,说话莽撞,我不想得罪公主,只是,只是公主却是如何同我的皋狼兄弟认识的?”赢焱搔了搔头,不知道为什么,他本来应该是愤怒的,可是看着那窗户上纤细的身影,他无论如何都产生不了愤怒的情绪。

赢焱自己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你放心,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,也没有做过有损齐国王室名誉的事情。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?”蕴冰公主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公主,我……”赢焱一个劲的搔着头,络腮胡子里的大嘴咧了半天,却说不出话来。

院子里又沉默下来。

“皋狼是我的好兄弟,我和他酒喝的投缘,话说的也投缘。他是个好汉子,公主如果随了他,也算不得委屈公主。公主,你走吧。你去找皋狼兄弟。”赢焱闷声闷气的一番话,在蕴冰公主的心里如同落下一声炸雷。

窗户上的身影晃动了一下,传出低低地呻吟:“你?你怎能这样?”

“公主,我们秦国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多的讲究,公主勉强嫁给我赢焱,也不会开心。我赢焱是要和天下英雄角力的,岂能强迫一个弱女子?你去找你喜欢的人,我赢焱堂堂男儿,绝对不会为这件事情为难齐国的。”

屋子里面,蕴冰的面上已经是珠泪滚滚。往日心里嫌弃赢焱粗鄙的心思此时荡然无存。不过她的脑海里面目前也是混乱成一团,

至少赢焱的提议,颠覆了她这十几年来受到的教导。

赢焱见窗户上,公主的身影不断在颤抖,心里有些着急:“公主,你不开心吗?你不喜欢皋狼兄弟吗?你怎样了公主?公主?”赢焱在门外不停地跺脚,生怕公主做出什么事情,可是却又不敢就这样闯进门去。

“你是个好人,我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?”公主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。赢焱一阵心疼,他是第一次感到高傲的公主竟然象个孩子般无助。

“公主,我把你送到邯郸的天下马场去。然后我再回来。至于你父王还有我父王那里,我会给他们个交待的。”皋狼一咬牙,做好人就做到底吧,再说了,让侍卫们去护送公主,也太夸张了点。传出去,公主以后怎么做人?他对中原人的观念多少有些了解。他虽然直率,但是绝对不是愚笨。

“你、你先走吧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蕴冰公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朝窗外柔声说道。

“你要快点决定,不然到了咸阳,就不好办了。”赢焱说完这句话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。

赢焱一个人端着酒碗,坐在桌边,已经三更时分了,可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。这个时候,他非常想找个人来陪他大口喝酒、大碗吃肉、大声谈笑。

不知不觉,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阿水的形貌,那俊秀的不象是男人的面庞,还有那总是冷冷的表情。往日,赢焱总是不大看的起这种带着娘娘腔的男人,可是偏偏他就是觉得阿水就该是这样。

“糟糕!”赢焱忽然一拍脑袋:“他妈的,老子难道、难道喜欢上男人了?”赢焱的络腮胡子下面的大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。

“要死了、要死了,这可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。不对、不对,我对阿水兄弟就象是对皋狼兄弟一样。都是好朋友、好兄弟!”

这样自我解释了一番,赢焱还是觉得心神不宁,他总觉得,这其中还是有些不对头。一碗酒灌了下去,赢焱自言自语地说:“管他的,以后没准再也见不到阿水兄弟了。我看阿水兄弟看我不大顺眼的。”

话音刚落,门上忽然被人敲了几下。赢焱一向自负神力过人,对那些个保护他的侍卫从来都做个摆设用,此时早已把他们赶去睡觉了。

他开始愣了一下,却也没什么好怕的,蹭蹭走过去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胡服的少年,正对着赢焱,却面无表情。

“阿水兄弟,你怎么来了?”赢焱惊奇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,难道自己真的能想到谁,谁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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